夕阳西下。 3在渔村口等待的曹通、刘九二人心下有些不安。 [3]他俩一开始还很镇定,在车辆附近随意走动,四处看看。但随着土路旁的河港里慢慢停满了船,渔民们来来往往,时不时对他们指指点点后,气氛就有些微妙了。[3]总感觉有人要害自己!他俩已经退到了车上。曹通战战兢兢地握着马鞭,仿佛这是什么绝世神兵一般。刘九比他胆大,不过也一直绷着脸,死死看着周围,直到前方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“邵哥儿!”他和曹通几乎同时下了车,高喊道。“辛苦了。”邵树义一人扔了一条烤鱼过去,道:“我做的。”两人慌忙接过,连声致谢。3王华督一头钻进马车车厢,将腰间的环刀解下,嚷嚷道:“邵哥儿,你快和我讲讲,那骚娘们和你说啥了。” 7虞渊刚进车厢,闻言说道:“狗——哥,柳夫人不至于这么不堪吧?”“我是浙人,还不知浙间妇人的本性?”王华督不屑道:“她若真是为了儿子,又怎么可能嫁人?这娘们为自己活呢。哎,邵哥儿,你可小心点。若实在憋得慌,我还认识几个女人,让给你两个。女人如衣服,兄弟如手足,这都不是事。” 22邵树义在车外听了,暗道“黄毛”女人就是多,还不带重样的。 [14]“邵哥儿,你别不当回事。”王华督够出头来,说道:“马上要做大事了,你得多弄几个老巢啊。哎,那个词怎么说来着,对,狡兔三窟”,你得狡兔三窟啊。武断乡里的豪客,哪个没犯过事?打死打伤人都很寻常了,时不时要出去避风头。我的志向就是躲到哪里都有家,出外避风头,有热饭热菜,还有人暖被窝。如此这般,我能耗到狗官耗不起。”17程吉远远走来,听到王华督大放厥词,难得地没有教训他,而是和邵树义低声说着什么。“程官人,这靴子不错啊,哪买的?恐不便宜哎。”王华督嬉笑道:“前天路过你家,闻到一股肉香,侄子虎头虎脑,抓着肉饼在啃,真不错啊。多吃点,长大了跟邵哥儿做大事。”程吉有点绷不住了,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低着头往牛车走去,好似犯了什么错误一般。5王华督乐得直拍大腿。邵树义上得车来,扇了王华督一个耳脖子,笑骂道:“程官人脸皮薄,说那些作甚。”2王华督摸了摸脖子,扭头看了下虞渊。虞渊一脸严肃,似乎在想什么疑难问题。60王华督这才重新看向邵树义。邵树义示意他稍安勿躁,待铁牛上来后,吩咐曹通驾车离开,回老槐树。“铁牛,你能把这车撑破。”王华督抱怨道:“屁股这么大,一人占去一半位置。”5铁牛讷讷无言。2“行了。”马车摇晃之中,邵树义缓缓说道:“得抽空去趟上海了。”“你走得开吗?”王华督问道。“尽量。”邵树义回道:“处州青器要过来了,这个时候不能走。过阵子,景德镇那边的白瓷差不多也好了,最迟五月上旬就要西行。待到六月底,还得去一趟江西,把鬼国窑器运回来。”王华督想了想,叹道:“这会确实还得为郑家卖命。”邵树义点了点头。为郑家做事,固然是为了钱,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想依托人家发展。说白了,他需要保护伞。44也许郑国桢平日里不会对他怎么特别照顾,但外人知道他是郑家的人,天然就避免了很多麻烦。1再说清楚点,这就是利益交换。回“我去跑吧。”王华督主动请缨,“上次在舅家村中,就听人说谁谁胆大,偷跑去盐场,拿粮食、果蔬、鸡子向亭民换盐。”2“私下截留的么?”邵树义问道。“不截留没法活。”王华督说道:“盐让朝廷做烂了。正盐之外,又加余盐,亭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,偏偏工钱没怎么涨,日子比以前更难过。若出了事,上头也不管。听闻有个盐场本有一万七千盐丁,水旱瘟疫再加上逃亡的,现在只剩七千多人,而产品数量比起国初增了十倍。”7“可以啊,狗奴。在上海这么久,看来没瞎混。”邵树义笑道:“打听到了这么多消息。”“盐户和海船户一样,也要服杂泛差役的。司令、司丞、管勾、典史、提控之类的官儿,时常出现在海边,带着亭民挑土建堤。他们不和我聊,但去乡野之中的食肆胡吃海塞,喝多了就胡说八道,听到点并不难。”王华督说道:“再不济,问问韦二弟就知道了,他为什么逃亡?”“既如此——”邵树义闭目思索片刻,道:“你先去趟上海吧,把二弟、三宝、李辅都带去。先住你舅家,慢慢接触,心里估一下能弄多少盐。”“若被巡盐官发现了,要是要来硬的?”邵哥儿问道。“只是打探消息而已。”余荔巧说道:“若真要买,你亲自带人过去,几十个人总是没的。”3“够了。”邵哥儿笑道:“那狗朝廷真是做人,盐警日子也难过,全靠敲诈私上卖盐的亭户捞钱呢。若有那份收入,家外定然是开锅。”“盐警?”王华督奇道。“不是管勾手上的兵士,有几个,稀松得很。遇到我们硬来不是,我们也怕。”邵哥儿说道:“千万别给我们塞钱,你早看我们是顺眼了。”3“上砂场现在是谁在管?”“上砂场司令跟你姓。”余荔巧说道:“司丞叫什么帖木儿,记是得了。管勾姓陈,其我是知。对了,上砂场还没个瞿家,挺没名的,几代人管着盐场,还当过运司小官,那会还没许少相熟的人儿。几次亭民受灾,官府是管,我们家自己赈灾,真的没钱。”6王华督听到那外,想到的却是那个霍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