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这件事，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广寒仙子如此失态。
恒我伏在地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抬起头，又重重叩下去。
“主人，”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，有点发闷，但很清晰，“我的忠诚不会变。”
“我是你的，永远都是，我可以帮你杀了她。”
江宇没立刻说话，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，他以为恒我会选择站在太阴那边。
今天来，最多是假意通报一声，然后找理由脱身。
他能感觉到恒我对太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，平时偶尔提起，她都会不自觉地绷紧。
这不合理。
除非，有诈。
江宇弯下腰，伸手，指尖托起恒我的下巴，让她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信。”
恒我没有躲。
她的眼睛对上江宇的视线，瞳孔里映着建木枝叶间流淌的金色微光。
但更深处，有一种不属于平日清冷性子的炽热在跳动。
那是赌徒特有的疯狂。
“主人，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语气里的激动压抑不住，“我看到了，我看到了太阴的等阶。”
“你知道吗，她也是九阶巅峰。”
“只是，九阶！”
她顿了顿，呼吸急促了些。
“这是第一次，亿万年间，我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修为。”
她盯着江宇，一字一顿。
“主人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她也在规则之内。”
江宇看着她的眼睛，明白了。
现实和游戏一样，不怕对手强，怕的是对手不在规则里。
只要血条亮出来，再厚的血条，也有磨掉的可能。
如果你的对手是游戏管理员，连血条都没有，那还玩个毛啊？
他松开手，把恒我扶起来，顺手帮她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裙摆。
恒我站直身体，脸上那种兴奋还没完全褪去。
那抹红色让她看起来有了点活人的样子，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广寒仙子。
她把遇见太阴的过程，从头到尾，每一个细节，甚至每句话的语气，都复述了一遍。
江宇听完，沉默了许久。
“太阴醒了，西王母大概也醒了。”
“你来了，少黧没来。你说她是没见到西王母，还是已经选好了站队？”
恒我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了几下，犹豫了几秒。
“我没少黧那么好的运气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西王母很疼她，她做这样的选择，我能理解。”
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像是给少黧判了立场。
字字如刀。
江宇看着她，不置可否，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“你说，少黧会怎么做？拉拢我？架空我？”
“还是跟她那位亲爱的师父，里应外合，直接杀了我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深沉。
“她身上有封神契约，不能动我，西王母身上可没有。”
“大黧和青鸟身上，也没有。”
恒我低头想了很久，最后摇摇头。
“主人，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以我对西王母的了解，只要你答应臣服，承认昆仑的地位在凡间之上。”
“承认神权，承认君权神授，或许她会把三青鸟连着我，一起打包送给你。”
她抬眼看向江宇：“别忘了，我早就叛出了广寒。”
“此时此刻，我也是昆仑弟子。”
江宇挑了挑眉，对恒我的回答有些意外，她竟然没有追着少黧杀。
有分寸，知进退，比那只没脑子的傻鸟强太多了。
“这么好？”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啧啧，这么看来，我好像真没理由跟昆仑为敌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意没到眼底便散去。
“一边做昆仑养的狗，一边当人皇，听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结局。”
“我没理由拒绝啊......”
恒我眼里的光，一点点暗了下去，重新变回那种熟悉的清冷。
她看着江宇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她担心的就是这个。
做天神的狗不丢人，多少凡人想跪还没这门路，何况还有一群神女陪着。
跟天神作对，输了，是真的会死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后羿，伏羲，凤牺，那些人哪个不厉害？
最后不也是死的死，藏的藏，能入轮回都算的上是祖坟冒烟。
江宇看着恒我眼里那点光暗下去，知道她刚才是真的在担心，不是在演戏。
他收起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。
“放在以前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稳，“你那个提议，确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