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叶尔羌的使臣带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一名身穿锦缎长袍、头戴镶金嵌玉缠头巾的中年男子被两名甲士押了进来。
此人名叫阿卜杜勒·哈桑,是叶尔羌汗王拉提甫汗的心腹重臣。
他一路昂首挺胸,下巴微扬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眼中满是轻蔑。
他早已收到后方传报,叶尔羌十万铁骑已在吐鲁番以西集结,卫拉特蒙古亦遣使结盟,声势浩大。明军久戍边关,粮道漫长,必不敢轻启战端。
此番召见,多半是明廷胆怯,惧其兵威,欲求和退让。
纵然见帐中诸将个个面如寒铁,目眦欲裂,杀气几乎凝成实质,他仍强压心头那一丝不安,冷笑着开口:
“明将,如今可想清楚了?”
他故意拖长语调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:
“若是不想我叶尔羌铁骑踏破边城,血洗河西走廊,那就乖乖撤回嘉峪关内,安分守己,或许还可保全你等性命,免得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韩雄飞冷冷地打断他,看都未多看他一眼。
他右手随意一探,从令箭筒中信手抽出一支赤红令箭,随手掷于其面前三寸。
“来人。”
两侧亲兵轰然上前,甲叶铿锵。
“此獠辱我天威,杀我子民,罪无可赦。”
“拖下去,斩首祭旗,首级传示三军,以儆效尤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全帐:
“自此往后,凡中外蛮夷,敢持兵犯我大明疆土、敢称兵挑衅者——不分远近,不问强弱,一律征讨剿灭,尽屠之!”
“谨遵大帅将令!”
帐中众将齐声暴喝,声震梁尘,人人面色亢奋。
“什么?”
阿卜杜勒·哈桑脸色骤然惨白如纸,浑身一颤,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。
“你……你们敢?”
他嘶声尖叫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,“我乃叶尔羌汗王特使!两国交战,不斩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两边的亲兵已经扑了上来,一把架住他双臂,拖拽而出。
他拼命挣扎,锦袍撕裂,缠头落地,口中犹自嘶喊:
“你们会后悔的!汗王大军——”
帐外传来一声惨叫,声音戛然而止。
韩雄飞面不改色,走到沙盘前,手指重重点在叶尔羌城的位置:
“此战,本帅亲率两万精骑,一人五马,携半月干粮,自哈密出发,走天山南路,三千里奔袭,直捣叶尔羌王庭!”
“我要亲手擒下那叶尔羌汗,洗刷西军之耻,扬我大明兵威!”
他目光环视诸将,
“其余各军,分路并进,扫荡叶尔羌部及吐鲁番诸部!陛下有旨,年底之前,要看到叶尔羌汗跪在京师请罪!”
他嘴角一扯,露出一丝森然:
“但本帅只给你们三个月!”
“三个月后,我要西域再无成建制的叶尔羌与吐鲁番军队!凡有敢持兵刃相向者,无论胡汉,无论老幼,尽诛之!勿留后患!”
“末将遵命!!!”
大帐之内,杀意沸腾,如滚水翻涌,如烈火烹油。
朱由校在明军将士心中的地位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五年前,西北边军还穿着打补丁的棉甲,吃着掺沙的糙米,欠饷三年,士气低迷,连马都瘦得站不稳。
是当今圣上登基后,把他们从泥潭中救出来。
每人每月足额军饷,冬有棉衣,夏有单袍;阵亡者抚恤加倍,伤残者授田安置;立功者不仅升迁,还可分得大批良田草场!
更别提新式火铳、野战炮、钢甲、望远镜……这些只在禁军身上见过的神兵利器,如今竟也成标配!
可以说,朱由校在西军将士心中,就是带领他们开疆拓土、获取荣耀的统帅与神明!
而陛下的质疑,对这帮淳朴的西北汉子而言,是比战败身死更甚百倍的奇耻大辱!
“西军无人?”
这四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个西军将士的心头。
——我们守土十年,竟被蛮夷当面羞辱?
——我们……配不上“西军”二字?
电报传遍各营的当天,整个哈密大营都炸了锅。
他们一个个像是死了亲爹娘一般,双眼赤红,牙关紧咬,拳骨捏得咯咯作响,胸中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无处宣泄。
只恨不能立刻插翅飞至叶尔羌,将那些蛮夷撕成碎片!
“狗日的鞑虏,欺人太甚!”
“敢辱陛下,老子生啖其肉!”
“杀!一个不留!”
整座西军大营,彻底化作一头被激怒的凶兽。
每一个将士心中,都已为叶尔羌与吐鲁番部判了死刑。
三日后,西征大军正式开拔!

